文/刘亮
2020年，中国向世界作出庄严承诺：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双碳”目标的提出，意味着中国能源结构将发生一次彻底洗牌。要实现这一宏伟目标，推动能源绿色低碳转型是题中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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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第一期国是论坛之“能源中国”举行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生产和消费国，中国富煤贫油少气，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短期内难以根本改变。在能源转型过程中，中国该如何协调好保障能源安全与推动绿色低碳发展，做好能源转型中的“破”与“立”？在中国新闻社与能源基金会12日联合举办的2023年第一期国是论坛之“能源中国”上，与会人士对此展开探讨。
加强可再生能源利用
“新房子没有盖好，不要拆老房子”
中国工程院院士、原副院长，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顾问杜祥琬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可再生能源资源的利用，是我们自己可以掌控的，这一块越大，我们自己能掌控的就越强。”中国工程院院士、原副院长，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顾问杜祥琬指出，它不像油气依赖于国际地缘政治变化，这有利于能源体系的独立性和安全性。
谈到碳达峰、碳中和，杜祥琬表示，稳步由以煤为主转向可再生能源为主，这是长远的能源安全之策，也是走向碳中和的必由之路。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化石能源还是很重要的，所以这期间化石能源和非化石能源要协调互补，先立后破，构建韧性的能源体系，保证当前和长远的能源安全。“新房子没有盖好，不要拆老房子。”
能源转型做好“先立”应有“三立”
能源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兼中国区总裁邹骥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在能源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兼中国区总裁邹骥看来，能源转型做好“先立”，应立电源、立储能、立电网。
邹骥指出，第一要立电源，加速发展风光等可再生能源。根据国家能源局印发的《2023年能源工作指导意见》，今年全年风电、光伏装机将增加1.6亿千瓦左右，其中大部分为分布式可再生能源。从2022年数据来看，新增装机中超过四分之三都是分布式可再生能源，还有四分之一是长途输送的基地式可再生能源，这都是当前中国在“立”的可再生能源。
第二要立储能。“拥有一个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的新型能源系统，才有可能提供稳定的、平稳的能源供给。”邹骥表示，中国在发展储能的过程中，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比较优势，就是七大流域都有大量水库，依托这些水库做抽水蓄能有很多先天基础条件。当然，这还需要额外的投资。中国有化学储能、压缩空气储能、飞轮储能等大量因地制宜的储能方式，发展也都非常迅猛。
第三要立电网。邹骥认为，中国要有强大的电网，要解决可再生能源的就地消纳问题，要能实现省际互通互济。
他说，如果能通过更灵活、更及时的跨地区调电输电，把现有资产存量调动起来，中国是有可能不用再建新火电电源的。
邹骥认为，解决能源安全的问题有很多思路，建设电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同时也要有体制机制的支撑，要有电力市场化的改革。
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经济技术研究院院长周原冰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针对电网规划建设，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经济技术研究院院长周原冰认为，需要迅速形成能源电力转型的强大合力，加快建设大范围高效配置大电网。他预计，未来中国将建成安全可靠、结构清晰、交直流协同发展的特高压骨干网架，同时形成西电东送、北电南供、多能互补、跨国互联的电网总体格局。
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党委委员、总规划师张益国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在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党委委员、总规划师张益国看来，可再生能源是实现“双碳”目标的主要途径，发展可再生能源是减碳不减生产力的重要支柱。中国可再生能源资源丰富，风电技术可开发量是109亿千瓦，光伏技术可开发量是456亿千瓦，水电技术可开发量是6.87亿千瓦，足够支撑碳中和目标的实现。
哪些领域孕育重要发展机遇？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朱民视频发言图片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朱民称，此前其团队分析表明，预计到2050年，中国碳中和累计投资规模约为180万亿元。
朱民认为，碳中和的投资规模大、周期长、风险高，早期在碳达峰前的投资主要在新能源、新能源基础设施和新能源科技创新，这是为未来转型打下基础，同时也需要创新投资工具，对现有投融资体制进行改革，加大债券市场的发展，比如扩大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产品在新能源领域的投资规模。
在他看来，碳中和会迎来新的增长模式。在“双碳”目标推进过程中，中国会面临巨大的产业结构变化，整个过程是劳动生产率提高，碳排放下降，而GDP会继续增长。“我们估计到2060年，中国的GDP会从现在的100多万亿元涨到400多万亿元规模，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增长。”
朱民称，从2020年到2060年，中国有机会以碳中和为主要抓手来再创辉煌，这是一个从能源到生产、消费等各个方面的发展模式变化，可称之为范式变更，这对于中国整个经济社会活动都有很大指导意义。
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副秘书长刘永东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副秘书长刘永东表示，从长远来看，随着技术进步和成本下降，新型储能将成为电力系统调节的重要力量。
根据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发布的数据，预计2023年中国风电、光伏将新增装机容量160GW（吉瓦）左右，按2022年新能源配储增长率保持不变预估，2023年将新增新能源配储5.62GW。刘永东表示，考虑电网侧储能电站的增长和地方政府可能放松的用户侧储能电站限制政策等多种因素，预计2023年电化学储能电站的新增装机将呈爆发式增长态势。
如何解决煤电保供问题？
中国银保监会政策研究局一级巡视员叶燕斐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中国银保监会政策研究局一级巡视员叶燕斐表示，解决煤电保供问题应从需求侧想办法。对于重大工业用电用户，要根据季节和用电需求对其生产能力进行调节。比如钢铁行业，当全年需求低于产能时，就可以在夏季或冬季将产能降下来，并形成市场化的能力调节机制。
在居民用电方面，叶燕斐指出，夏季（8-9月）和冬季（春节前2月）电力峰值负荷过高，则主要是由于建筑能效过低。为此，要完善规划和激励，加快提升建筑效能。
具体而言，他提出，提升建筑效能必须完善城乡规划、城乡建筑设计施工运营的能效标准，强化标准的引领性和强制性；必须实行更有弹性的电力价格，包括夏冬季与常规季的差异化、日间的差异化、阶梯式电价、对承受力差的家庭和企业给予现金补贴等。此外，还要加快推动能效相关技术改造，提高工业领域效能。
在此背景下，叶燕斐强调，要加大对绿色建筑的绿色金融支持力度，做好包括绿色住宅全生命周期的绿色认定，这涉及从土地招拍挂、城市规划、住宅建筑设计到住宅建筑绿色性能监测、住宅建筑绿色性能保险保证等一系列配套。
能源转型过程中哪些趋势值得关注？
内蒙古北宸智库研究中心首席专家文风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内蒙古北宸智库研究中心首席专家文风表示，到2030年，内蒙古自治区新能源发电量要超过火电发电量。
文风直言，内蒙古具备“头顶有风光、脚下有煤炭、手中有电网”的基础条件，目前内蒙古掌握全国57%的风能资源，超过21%的太阳能资源。同时，大量煤炭资源加上庞大的火电机组，为下一步新能源大规模并网接入提供了基础和前提。特别是拥有相对独立的蒙西电网，为探索新型电力系统和新能源接入提供了先行先试的机会。
文风预计，内蒙古未来将实现“两个超过”和“两个率先”。到2025年，内蒙古新能源装机要超过火电装机，达到1.35亿千瓦以上；到2030年，新能源发电量要超过火电发电量。同时，在全国率先建成以新能源为主体的能源供给体系，率先在全国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
能源基金会战略规划主任傅莎 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能源基金会战略规划主任傅莎表示，电力行业是中国最大的煤炭消费和碳排放部门，电力行业减排是能源低碳转型的关键。在“双碳”目标下，中国煤电转型方向清晰，从长期看，非化石能源需要在未来整个能源系统中占据明显比重。煤炭消耗量应争取尽快达峰并进入下降通道。
从趋势看，她指出，电煤消费预计于2030年后进入下降拐点，该时期内新增电力需求将尽量由可再生能源电力满足；之后可再生能源电力将大幅替代煤炭，预计到2060年煤炭消费量下降到约3亿吨。同时，随着电气化需求上升，未来电力需求将呈大幅上升态势。
